前幾天看到一位老師留於某大學用書封底的一段話,不禁心有戚戚焉,其大意是說台灣的學生只注重計算而不著意於文意的領悟,此又以原文本之教科書為最! 誠然,台灣學生在計算能力上普遍比歐美學生高強許多,但於創新能力上則明顯不足,私以為此乃國高中的習慣和訓練使然.
還記得嗎?在高中時期,不論是否為明星學校,只要是理工科的學生大都遇過求解sin18度的問題,現在想想這問題固然可以考驗你對某些定理的活用度,但意義似乎不大,尤其對數理較差的同學,甚至可能引發反效果,令其逐漸失去對數學的興趣.如今我自認絕對無法解出該題目,然而"聰明"的我會用計算機按一按,立刻得到答案,比喻失當嗎?或許,但我相信這類題目背後其實藏著極大的隱憂.想想台灣的學生為何在國高中出國參家奧林匹亞數學競賽時表現亮麗,但一到大學以後,其表現卻逐漸下滑,終於無法在科學界和外國學生一較長短.
原因很簡單,因為台灣學生在國高中時代,為了因應各種考試,不得不習慣於快速解題,無耐的老師們對於觀念的澄清,物理意義的辨明,創造力的啟發有時也只好暫放一邊,直到大學,因原文課本的出現,不細看書中文字說明的現象更是普遍,需知數理好的同學英文不一定好,於是在時間和學分的壓力下,不是找中譯本看,便仍將心思放在計算和解題上,殊不知中譯本常翻不出原意,而解題對不看文字的代償性也不高,結果是觀念逐漸模糊不清,而物理意義的辨明就更甭說了.命好時遇到明師那還ok,可也得意志堅強不常翹課,否則學了半天,終歸是似懂非懂,難得其中之真義.無耐之下上上補習班,解解歷屆考題,但效果還是有限,蓋補教業者勢之所趨,通常都將時間花在各類題型之歸納整理和演練上,而非微言大義的闡述,而學生之目的僅在求取高分,最好考試時能迅速套用所學之解題技巧,於是忘了思索,也都習慣於不花時間思索了.
前有因,後有果,我們的學生就是這樣長年沉陷在迅速解題的泥淖中,漸漸迷失了自己,甚至樂此不疲.想想外國科學家們是怎麼測量出光速的,我們的老祖宗又是怎麼發明火藥和指南針的,這才是千古的大事啊.目前講全球化,講地球村,要與國際接軌,因此語文能力的提升自屬必要,但原文書的後遺症也不可不防啊,日本對於好書常立即譯為本國文字,我教育部應可仿效,將原文書重要觀念處加以詳譯,而例題部份仍然責成學生老師自行閱讀(原文),如此雖仍有弊,至少可以瞭知其義,學悟其奧,進而興趣高昂,結果在外語能力和科技新知的提升上相互輝映並兼得也;否則即應考慮學生研讀原文書的意願和效果,提出解決的方案,切勿擺擺樣子,自欺欺人.
想想當年丁肇中博士一定要留在美國才能得諾貝爾獎嗎?台灣同胞張栩一定要到日本才能榮登棋聖的寶座嗎?答案是肯定的,因為它們的環境相對實在,不但可以從中獲得清晰的觀念和真切的觀察,也有按步就班的實做和訓練過程,進而導致創作力的激發,終於開花結果.反觀台灣的學生似乎只見過草履蟲,殺過青蛙(談不上解剖),其它什麼葉綠素或細胞核,根本沒實際看過,或者就連授課的老師也都沒見過吧.這樣一來,你能期望老師生動的講述嗎?你想學生可以明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學啥嗎?學了能用嗎?沒看過實物,僅憑口述圖解,學生學到的可能只是枝節,甚至是臆測,很難得到真的東西,在這樣的環境下能激盪出多少科學家呢?宗教的寬恕包容並不一定適用於俗世的研究發展,心靈的釋放也並不等同於科學和藝文的創作;咱們要有宗教家開闊的胸襟,更要有德國人治學的嚴謹,深刻的體認之後方有璀燦的光明,譬如文學,沒活過那壯烈的日子,經過那深沉的悲痛,能寫得出迴腸盪氣感人肺腑的文章嗎?即便寫下,只怕也是無病呻吟而已.
台灣的社會不很多元,同樣的大胖子在日本可以生存的很有尊嚴(當相撲國手),在台灣只有被恥笑的份,我們似乎沒有自己的國家特色和堅持,永遠只知道跟著時代潮流走,看看教育界吧,不也是如此嗎?目前各型式的教育評鑑流行得紅紅火火,但除了申請留學某些"龜毛"國外大學外,真的有其價值嗎?大家難道不知教書乃良心事業,此舉當真可以提升老師的教學品質嗎?設想某系所通過了三年的認證,而下次卻不得通過,試問這會是因為老師們突然不樂於教學了嗎?亦或教學設備突然都報廢了?還是學生突然都變差了?如果不是,那前後兩次的評鑑會有意義嗎?故如評鑑通過,不論幾年,若要再評,也應僅僅針對前次之缺失再予訪察即可,何需全部重來一遍?建構式數學也非善法,它或有啟發性,但過於笨拙,比如洗臉,乾淨即可,不必用砂紙銷磨,否則即為矯枉過正;互動式教學亦當適可而止,在教學進度和學科特質的前提下,很難全面施行,優秀的老師亦早將師生之互動融入教學矣,無需另立名目,譁眾取寵;再看一綱多本也非必要,蓋其實行之因乃為私利,非為學問本身,在聯考制度變革不大的情形下,不但徒增師生負擔,也偏離了求學的主軸.凡此,長久論之,均為隔靴搔癢,本末倒置,浪費公帑,擾民而無謂之策也.
外國的東西即便很好,不可照單全收,台灣需要做的是停止培養解題機器,並妙譯出一些優良原文書的精彩章節以利學生參考,同時添購高水準的教學儀器,再投資較多的時間精力在觀念的澄清和創作力的激發上,如此或可改善教育僵化的問題,使學生老師家長都能得到救贖和解脫.此外,當停止目前對教師之評比方法,蓋因該法只會讓教師想拿分數故,而盲目參與各型式的研討會或學習營,然而這些營或會對其實質上的成長可說微乎其微,甚致會使教師們無心正務,而產生教研上的反效果.少子化的衝擊早應設立優退(譬如服務十年即可享領月退俸)方案,以供病老或無法勝任的教師安心去職,而非以劣等手段將神聖的杏壇扭曲為變相的競技場.事實上責成教師花費許多時間學這學那(有必要嗎?),遠不如令其將同等精力放在學生身上.難道我們忘記了有多少學生只因年少輕狂而誤入歧途,他們需要的不就是耐心培育和及時的勸解嗎?想想至聖先師的教學法,不才是萬古流芳嗎!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令所有教師各安其位,各遂其本,方為教育之道.如此即便不能如補教界名師般的卓然成就於授業上(等你聽過名師授課後就會明白補習業存在的價值了),亦能達到傳道和解惑的基本要求,使學子之品德蒸蒸日上.再者,從現實面來說,或應大幅調升某些大學教授之待遇,令其甘心埋首於實驗室中,然絕勿使之養成"豢養大批學生(或助理)是為榮耀"的心態,或發生"產學計畫甚多但知名期刊論文甚少"和"外務太多而令研究生孤獨奮鬥"之現象(講白了,就是別將絕大部份的心力放在賺錢上),如此,台灣定可於不久之將來,靠自身的力量躋身百大之列,並高居科技與文化大國之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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